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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拭你的家 釋放情緒
◎ 圖文整理/心光網編輯部

當女性被困在「家庭」這個狹小的柵欄時,她們藉由洗刷、擦拭物品,讓單調的生活產生節奏。我小時候覺得,身邊的女性長輩日復一日地洗刷、擦拭東西。不僅洗刷鍋子、飯鍋、茶壺,還仔細擦拭格子門、玄關地板、走廊,讓它們綻放出無法言喻的安靜、圓潤、沉穩的光彩。站在這樣的家門前,可以自然感受到這戶人家主婦的個性、生活節奏,以及對日常生活的愛情。

對於當時的女性而言,洗刷、擦拭物品的意義並非「女人的工作」或「義務」這麼沉重,而是從自己的內在所自然散發出的一種欲求。在過去的時代,沒有各式各樣的藥劑可以讓東西增豔、發亮。去除金屬汙漬要用砂紙,擦亮走廊或柱子頂多用米糠或豆渣。使用米糠或豆渣來擦拭走廊的家庭算是相當奢侈,一般家庭只能用擰乾的抹布,專注地重複擦拭走廊。

家庭主婦專注地重複同一個動作,並非為了讓東西快點發亮,而是日常生活中對家的愛驅使她這麼做。因此,這個動作所產生的豔麗和光澤絕非閃亮,而是從歲月中滲透出的優雅光芒。換句話說,這是從在狹小的世界裡彎著腰生活的女性,所微微透露出的愛情之光。

現今的我們,已經失去了在單調重複的動作中,發現喜悅之情的耐心。我們的生活變成向外追尋,將外面的事物帶進家裡,並觀望外面的世界。洗刷、擦拭物品所產生的喜悅,已經被吸收新知和休閒享樂的樂趣所取代。

我們可以輕鬆買到讓物品出現光澤的藥劑,甚至不用親自動手,只須直接選購各種發亮的建材和器具。對過去的女性而言,擦得晶亮的住家環境和家具展現了她們的價值,是女性自豪之處。但是在現代,如何將生活變得合理簡便,逐漸成為主婦的一種能力,變成她們自慢的根源。

前陣子,我一時興起去了佃島。由於現在已經沒有渡船到佃島,因此必須跨過勝鬪橋到月島,然後從月島去佃島。從佃島看隅田川對岸的天空,滿布濃煙,直升機發出轟隆隆的聲響,越過停滯的巨大河川上方混濁的天空。同行的友人說,在現今的東京,無論走到哪裡,都找不到過去的風貌。這時候,我忽然沉浸於某種氣氛裡,停下腳步。

當都市近代化的浪潮一波波來襲之際,居然還能看見兩戶人家的格子門擦拭得閃閃發亮。對我而言,佃島既非故鄉,也非回憶中的土地,只是隨意逛逛時曾經路過一、兩次的城鎮而已。但是,這兩戶人家彷彿事先說好一般,將格子門、窗框、牆板擦拭得發亮,讓我有一種回到故鄉的感覺。

「洗淨、擦亮」這件事,可以帶給我回歸故鄉的感覺。我看到佃島的這兩戶人家,就好像在已完全變樣的故鄉郊區,忽然發現一棵僅存的巨大銀杏樹,又像是看到以為早已去世的章魚燒老闆,出現在同一個地方擺攤做生意。原來,「洗淨、擦亮」已經離我們的生活如此遙遠。

過去的女性耗費無數光陰,將物品洗淨、擦亮。這麼做,有時候是為了掩飾順從的眼淚,有時候只是單純想要勤快地奮力擦拭。然而現在,不需要花什麼時間去洗刷、擦拭物品,很快就可以使其發出鮮艷的光澤。在我們還來不及釋放出悲傷或高興的情緒時,物品已經洗淨、擦亮了。但是,我們洗刷、擦拭過的物品,與過去的女性用手慢慢洗刷、擦拭出的物品,兩者所散發出的質感完全不同。

(本文作者/佐藤愛子)
(摘自/真高興我有了點年紀/大是文化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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