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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兒的異想世界 - 治療中的特殊議題 ,揭露青少年的性
心光網 / 心光網編輯部
      在家族治療裡,我們與青少年一同踩著鋼索前進,因為他們正處在認同發展的痛苦掙扎裡。我們不願意製造一個劇烈的失衡狀態,讓孩子過度暴露在無法承受的情況下;也不願意為了保護他們而施力過輕,錯過詢問有利於建造避風港的問題。與兒童工作時,我們可以藉由遊戲,讓他們觸及敏感和脆弱的自我,而不會使他們過度暴露在難以承受的脈絡中。我(琳達)曾經與一位七歲大的小女孩工作,她的小烏龜玩偶正對大熊玩偶發脾氣,因為小烏龜被獨自留在野餐桌旁邊。小烏龜責備大熊,說牠真是隻糟透了的動物,並告訴大熊,她討厭牠。這個小女孩在六個月大時被領養,不久前又目睹父親被送到精神療養院,她在母親試圖找工作與房子的期間,到阿姨家居住三個月。當我直接問她這樣的分離對她造成的影響時,她說很開心,因為阿姨家有游泳池。實際上,我猜她很害怕、很生氣。但是,這兩種情緒都太過恐怖而無法面對,因為她是如此脆弱,無法掌握自己的命運。也因此,與她討論這件事是沒有助益的,因為衝擊太大。

      一旦孩子進入兒童期晚期與青春期時,他們較不喜歡用遊戲來表達。和早已知道自己與眾不同的青少年工作時,關於自己與眾不同的訊息有時候太過嚇人,以致案主無法承認。我們相信給予過多衝擊,以及詢問青少年是否為酷兒,是不尊重且無幫助的,甚至可能破壞治療中所建造的避風港。然而,我們也發現當青少年想要告訴我們,但我們卻不詢問時,同樣是無禮,也會對關係造成潛在的傷害。當治療師的治療直覺發現,酷兒身分是一項需要提出的重要議題時,要如何完成這項艱鉅的任務?
我們建議使用一套能用於遊戲或直接表達的間接詢問模式。間接詢問模式很適合正從兒童期長大成為青少年的孩子,它以尊重與好奇的方式探索孩子的認同發展,同時讓青少年自主決定:想要呈現多少個人訊息,以及要讓治療師認識自己多深。實務上,我們在不同的治療時間點詢問青少年下列的問題:

    當一位青少年有自己的祕密,想要別人了解他,但又害怕說出祕密後,別人會不喜歡他。你會建議他怎麼做呢?

    當你知道自己與眾不同,你想要告訴某人,但又擔心如果告訴別人,自己會受傷,比如說:對方會不喜歡你、不接受你,或是發生更糟糕的事。在這種情況下,你會怎麼做呢?

 一個男孩(女孩)可以喜歡另一個男孩(女孩)嗎?
 你有沒有同志朋友?
 你會和朋友討論同性戀話題嗎?
 曾經有人向你出櫃嗎?
 如果你的家長發現某人是同志,你覺得他們會怎麼做?
 你曾經與某人發生性行為嗎?
 「我想與我最好的朋友發生性行為」,你曾經這樣想過嗎?

      一般來說,我們不會直接詢問青少年的性認同,但會直接詢問他們的性經驗。青春期通常也是進行性探索的時期,此時青少年的感受力相當敏銳,因此只進行探索是不夠的。而且青少年能夠以開放態度談論性經驗,因為相較於性認同,性經驗較容易讓人啟齒。然而,縱使青少年告訴我們曾與同性發生性行為,我們也不能以此來歸類,而是詢問他們如何理解這個經驗,以及他們使用什麼樣的標籤定位這樣的關係和自己。

      與多元性別特質的青少年談論出櫃可能有所不同。因為多數人的性別認同與性認同相互吻合,女性化表現的青少年與男性化表現的青少女,其性認同經常遭到他人質疑,而這些是典型性別特質的青少年不需面對的議題。多元性別特質的青少年常常成為被騷擾的目標,因此他們必須學習保護自己,有時候,他們保護自己的方式會帶來助益,有時卻反而成為展現真實自我的阻礙。此外,典型性別特質的青少年也不會遭到外界好奇的窺視或惡意探問。

      身為治療師,我們必須為所有青少年開拓出能容許他們談論性認同的空間。有時候,這對於典型性別特質的青少年來說,更為困難。我們發現,當典型性別特質的青少年出櫃時,常常得面臨他人的震驚、驚訝與懷疑。舉例來說,女性化特質的女同志會因為她的表現不夠陽剛,被告知她一定不是女同志。父母也認為這只是一段過渡期,因為孩子以前都是玩洋娃娃的,也沒有男子氣概的表現。男同志青少年則總是被提醒他們有多愛運動,所以他們不可能是男同志。

      因此,在面對典型性別特質青少年的時候,治療師必須留心聽那些未受注意的間接表達。例如:當青少年帶著強烈情感談論某些朋友時,詢問案主這些友誼對他的意義為何,或是這樣的情誼讓他對自己產生哪些新的觀點。這些詢問給予青少年空間表述剛開始萌芽的性認同。當青少年談論到不合宜的感受帶給他們的羞恥感、發現自己產生他人無法接受的危險想法,或是對一切事情都有所保留時,我們必須給他們空間,深入探索這些經驗。而且,不要急於直接詢問性別少數身分,是一種尊重的表現。建造避風港有助於青少年尋找自我定位,並讓他們在具包容性的熔鍋裡,嘗試為自己做出不同的定義。

      在實務上,我們不主張青少年不計代價地與家人坦誠,我們會誠實地讓案家了解我們的這個態度。我們主張營造一個不具傷害性的環境,常常與家庭成員單獨會面,讓他們分享內心具傷害性的想法,但不傷及他人。我們有時候可以處理這些想法,不讓這些想法破壞家人之間的親密感。有時候,我們主張不要在家庭內部談論這些想法、感受、觀念與行為,以便家庭成員能共同生活,直到青少年長大離家。

      舉例來說,與馬尼家進行治療的初期,我們知道嘉納的父親認為同性戀是一種精神疾病,同志應該被送到療養院或是監獄,這樣他們才不會危害社會。我們意識到這是他的第一反應,但卻不是唯一的回應,我們希望幾年之後,當他更了解女兒時,觀點會有所改變。然而,在治療的此刻,嘉納只有15歲,並且依賴父親而居,所以現在對嘉納來說,向父親出櫃不是當務之急。

      建造避風港為家庭開啟多元的可能性,也開啟了艱難對話。但這不表示所有訊息都必須與彼此分享,或者所有成員必須承擔一切。相反的,避風港孕育了一段個體為自己找到發聲機會的歷程。當你為酷兒青少年及其家人建造避風港時,你會深受此複雜出櫃歷程的感動。不幸的是,沒有任何準則能說明何時是向家人出櫃的安全時機。我們從不建議孩子向家人出櫃,而是選擇跟隨孩子的步調。我們告訴孩子:這是他的歷程,我們會陪在他身旁,而不是在他前面指導。我們相信他們知道何時才是好時機,我們與他們同在,並協助處理出櫃後的衝擊。大部分的情況,我們發現出櫃歷程不在我們的掌控之中。大部分的家庭治療工作都發生在諮商室以外。我們主張「安全而不遺憾」,保護青少年遠離更多的貶抑、輕視與拒絕。我們有許多與出櫃歷程相關的工作經驗,而且一定會讓青少年知道,這個歷程可能比他們想像中困難,但也可能比想像中容易,不論如何我們都會協助他們面對。當治療師在治療關係中建造避風港,那已經是開啟一扇迎接所有挑戰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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