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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與自由
小貴婦的烏托邦 / 安琪

在探索自我的漫漫路程中, 無可避免地, 「自由」必定會是個重要命題, 從思想自由、身家自由、一路到由內而外的自由; 從屈服、叛逆、溫和地做自己、一直到無為的存在, 來自遠古的、深邃內在的召喚, 始終以那低沉厚重的音律恆常持續地引人向前, 讓我們一次次卸下加諸在自由之外的沉重負累, 總有一天, 我們終將以本來的面貌如實呈現, 於是我們知道, 自由始終棲身於真實、愛與勇氣之中, 自由從來不在外面, 無須追尋。

也許大多數自詡生性自由的人們, 多少還是有來自於世俗的框架殘餘在身上, 我也是一樣, 我來自於紀律嚴謹的家庭, 學生 時代是 老師們眼中優秀的孩子, 因此當我非常晚熟地開始發展自我之時, 那個前後經驗的落差, 讓我誤以為自己已能為自由發言, 直到內修之後, 在更能掌握內觀方法之後, 才一次次發現自己的侷限性。

2008年初, 我展開教授靈性課程的體驗過程, 首次居於老師的位置看世界, 才驚覺到一個被世俗賦予權力的角色, 的確很容易不知不覺地陷入權威的行使之中。譬如在課堂上同學們私下交談時, 老師很容易便能假其角色之便制止這樣的情況, 有太多理由可以支持老師行使這樣的紀律了, 即使是靈性老師, 當然, 靈性老師們可能會克制自己以靈性的樣貌來制止學生。但基於「外在事物是內在狀態所反照」的真理來看, 要先處理的一向都不會是外在情境, 先觀照內在對於外在秩序混亂時所生的思想、情緒、甚至行動反應, 才能掌握化解外在問題的原點。

我的確也曾經溫柔地制止同學們私下交談的行為, 但小我很狡猾, 它可以偽裝成更高級的樣冒呈現, 譬如講出一套動人的道理來說服學生, 但這樣的說法不過也只是為自我服務而已。有時候, 問題會以包裝精美的方式呈現, 譬如當其他同學來反應這種私下交談已影響到學習的時候, 老師便更有藉口可以行使權威了。

但這樣都還是僅在物質界解決問題, 並非究竟之道。某一天, 聖境預言書中的其中一個教導乎地出現腦海, 它提到, 當人們群聚交談時, 若成員們都能把焦點聚集在發話者身上, 能量灌注在他身上的結果, 便能夠讓發話者有更深刻而豐富的表達。我開始引導同學們在上課時多關照他人的需求, 自己也有了奇妙的轉化, 我開始認為並不是「同學們在干擾上課」, 而逐漸將問題點收拾回來, 期許自己更專注而精進, 我當時已領悟到, 若課程精采, 同學們根本無暇交談, 或者那交談的學生會自動離開課堂。當我自己更處於專注而深邃的狀態時, 整個課堂的能量場會跟隨著寧定下來, 會更往深處走去。

因此班級上的由外而內的更自由了, 我們除了偶而會帶到咖啡店或公園上課與靜心, 同學們還逐漸習慣攜帶各色美食來分享, 看到同學們雙重地享受物質與心靈饗宴, 總讓我領受到加倍的滿足與感動, 而同學們總是不忘為無暇吃喝的我留下一份食物, 甚至特別準備一份給我。更重要的是, 在透過互相關照所形成更大程度的自由之中, 我們的自我剖析開始越來越深刻、越來越動人。

也是時機到了, 我開始投入本地的生態村建制行動中, 今年的舊曆年間, 我把大部份時間花在花蓮天使村落的自主學習營隊中, 所謂「自主學習」, 指得是學習課程與學習方式都相當程度的由學生們決定, 因此我們不一定知道第二天會上什麼課, 也不會知道每堂課的上下課時間在哪裡。一般的團體生活中, 傳統上必須是要訂定生活公約的, 甚至要有紀律來規範大家的生活作息, 不過這裡幾乎都把它們一一放下, 讓學員們多天以來近距離的彼此謀合, 自己找出平衡與超越之道。這個經驗對我而言又是一次回歸自由的擴張。

無可避免的, 營隊裡自然也出現了普天下團隊中會有的現象, 譬如一方面有人習於早睡早起, 但一方面許多喜獲夥伴的學員們又總是秉燭夜談捨不得睡覺。由於我的角色除了學員之外, 還號稱是未來的村長, 我揣摩著要如何服務大家而非以權威來解決問題。

在自然而然的安排中, 我們有了一次學員們的聚會交談, 大家很快有共識要在更關心其他人的情況下行使自己的自由, 取代按表操課與訂定規條的紀律式管理。早睡早起的成員與秉燭夜談的成員都有所表達並獲致對方了解, 相當程度地消融彼此因習慣落差所導致的能量摩擦。

Tomas說:「我覺得在這個團隊中表達意見是安全的, 覺得任何一種表達都會受到支持」。我想這是對一個充分展現愛與自由的團體最適切而動人的描述了。

看著成員所帶來的孩子們在課堂上往來奔跑與笑鬧, 而老師與大夥兒繼續自在地上著課, 我著著實實看到這裡所存在的, 諾大的寬容與專注度。

真實的自由中必定有愛, 或者, 回歸自由的過程, 就是一個發現愛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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