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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 我還會再來的
◎ 圖文整理/心光網編輯部

幾天之前,我回了一趟娘家。庭院裡桃花盛開,嬌豔非常。可是,家裡卻冷冷清清的。打開媽媽的房門,空蕩蕩的屋子裡,只有媽媽的照片還掛在那裡。我用手撫摸著媽媽躺過的床,心裡說不出的難過。媽媽坐過的輪椅,媽媽穿過的睡衣……一件一件,我慢慢地撫摸著。

翻看相本裡面有一張照片,媽媽摸著翠菊微笑坐著,那時候她七十歲。真是美啊!看著看著,淚水早已模糊了雙眼。庭院裡還有曾經放醬油、大醬、辣椒醬的醬缸台,上面早已滿布灰塵,那是媽媽特地為了我們六個兄妹做的呀!媽媽去世以後,我跟三個妹妹每週都要一起前往媽媽的墓地。去墓地的時候,我們會給媽媽帶上蘋果、柿餅、栗子、大棗和年糕,還有她喜歡喝的咖啡。

昨天我還去了一趟墓地。因為是父母節的前一天,我帶了兩盆康乃馨,別著兩副康乃馨胸花。和煦的陽光照在爸爸媽媽合葬的墳上。「媽!我來了!」沒有人回答。「媽,我來看您了,您開心嗎?您如果開心,就讓風晃晃杜鵑花上的花瓣,我就知道了!」墳上種的杜鵑花像是在回答我似的,隨著風,花瓣輕輕搖曳。這對我真是莫大的安慰啊!

我好像聽到媽媽開心地笑著說:「你那麼忙,還來看我幹什麼?」我迫切地渴望能見到她,然而,再也見不到了;我想再撫摸一下她,卻再也碰觸不到了;不管我再怎麼大聲呼喊媽媽,我的聲音也只能回盪在天邊。

原來,這就是死亡。

我把別在胸前的康乃馨插到了墳墓上,就像別在爸媽胸前一樣。又把花盆裡的康乃馨挖了出來,種在了墳前。在萬籟俱寂的山中,我就這麼靜靜地坐著。許久,我站起身來,手撫摸著媽媽的墳,輕聲說著:「媽!我還會再來的!」

這是以前我回娘家時,走的時候總會說的一句話,不忍心把媽媽一個人丟下離開,依依不捨挪動腳步時對媽媽說的一句話。現在,這句話成了我來媽媽墳前離開時會說的話。媽媽這一輩子,就一直靠著「還會再來的」這句話,等待著自己的孩子們。

她曾經說過:「從你來的前一天開始,我就看著錶,想著,後天的這個時候,你就會離開了。」孩子們回來之前,媽媽便想到了幾天之後的分離,為此一個人傷心難過。我這做女兒的,怎麼就做得這麼不及格呢!

仔細想想,我真是連一件很容易的小事都沒為她做過。雖然經常給她打電話,可是,如果我當初在媽媽家多住一晚上;如果我經常跟媽媽一起去菜市場買菜;如果我給她買個粉撲,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如果……如果當初我這麼做了的話,媽媽該會多高興啊!遲來的悔意,深深刺痛了我的心。

(本文作者/黃安娜)
(摘自/有一天,媽媽老了/商周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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