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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在有心的地方,都能有愛
心光網 / 心光網編輯部

教養者會因為害怕自己的害怕,恐懼個人的恐懼,而不敢放手讓孩子走自己不熟悉的路。

近日重新閱讀二十年前的書,其中一篇是受人尊敬的孫越先生所寫,喜歡他說的這一句話:「只為自己而活,我會痛苦。只為他人而活,我沒那麼偉大。倒是在我活著的同時,也能在意別人的存在,這並不是一件困難的事。因此,我願在我有心的地方,都能有愛」。

我要說一個有心的母親,盼望兒子成器的故事。

她和孩子常到我這兒來,目的是希望我開導正值青少年期的兒子。有趣的是,每一次赴約之前,這位母親一定在電話裡先訴苦,說的不外乎兒子是如何忤逆不乖,並再三要求,請我一定轉告兒子,她預先交代我的話。

當我見到這位笑臉迎人且有禮貌的少年,他說起話來頭頭是道,是頗有定見的高三孩子。他倒是情緒穩定地,在母親跟前主動說明之間的誤解,也期待媽媽能理解他的痛苦。孩子希望媽媽不要為他安排所有的事情,如:志工、成長課程、課外補習及電話遙控監督等。我正要向其母表示,她有個聰明又懂得表達的兒子。沒想到話未出口,便聽到少年的母親說:「那是在妳面前表現給妳看的。」孩子臉色一沉。

「你身在福中不知福呀!安排志工,是想讓你體會,貧窮沒飯吃的滋味,看看別人怎麼過生活的。」媽媽忘了要我轉告的話,她正情緒激動的說著。

「上成長課,是要你懂得自我反省呀!

「誰叫你下課會亂跑不回家,當然要遙控你喲!

「如果你回到家不上網,乖乖讀書。你就不用補習呀!」一連串無交集的對話,清楚顯示媽媽捍衛自己權威的態度。孩子無可奈何的看著我,而我只能給他一個安慰的眼神。

我等這位覺得自己受委屈的母親發洩完畢後,建議輕鬆一下。一杯咖啡的時間,大家的心情似乎不那麼緊繃了,於是我非常技巧的潤飾方才的不悅。我把母親心中真正的擔心,用我的口氣與說法重新提醒孩子。爾後又站在兒子這一方,讓媽媽明瞭時下年輕人的想法。

此後我受邀到這個家庭做客。他們客廳的擺設非常樸實,並沒有招待客人的沙發椅。倒是擺了兩張書桌分別擱置電腦,明顯的看出做母親的人,非常關心孩子的課業,生活的重心就是觀照孩子考上大學。我觀察到客廳左側牆面,男孩子的電腦桌旁貼了一張報紙。趨前一探究竟,是一則轟動台灣,孫子搶祖母錢財不成,逆殺未遂被逮的不幸消息。我心中為之一震,腦海立即閃過這孩子與父親,曾經在彼此盛怒的情況下談事情,父子二人險些大打出手的畫面。我猜做母親的是要警告孩子,再犯同樣錯誤將有此下場。思及此,立即勸孩子的媽趕緊取下報導,避免孩子誤會,以為母親是在強化他,再與父親發生衝突,這種不當的行為應受法律懲罰。我示意改貼正面的報導文章來鼓勵孩子,才能潛移默化新的處世價值。

人生衝突難免,親子間的不愉快更是生活常情。每個衝突的產生,都是發生在「結果不符合期待」的情況下,被堅持到底、不願意退讓的情緒主導。每個人都在追求內心的滿足,大人、小孩都不例外。如果孩子的想法和情感,不能得到家人的理解與支持,如果只希望孩子,一切順從父母的意思去做,不能有意見;這股強迫的力量,就會讓孩子產生孤立感。他當然要躲入一切可以任其支配,並享受權力快感的網路世界裡。

「天下無不是的父母」與「天下無不愛子女的父母」這個議題,我的老師及我的學生曾經有過辯論,自古以來教人頌揚孝道的就是這一句「天下無不是的父母」,說明過去的時代,對於父母如果犯錯,必須有立即性的寬容,必須相忍,不可有二言,忤逆者皆屬不孝之子。因此這一個傳統思想,造就了許多戰後第一代的教養者,教導孩子都以固執的威權,複製上一代的模式,依照自己的方式為孩子設計人生藍圖。他們忽略了後代子孫生長在不同的社會結構下,食、衣、住、行、育、樂所有的需求,大不同於從前。過去家庭至少有個全職母親,帶領孩子一同為家庭打拚。那一個貧窮的年代確實有機會挨餓,不得不努力,但那一年代的孩子,擁有雙親的時間是現代孩子的數倍。

話說回來,現代的父母忙的未必是養家活口的事,因為他們需要追求更多的名聲、地位、享樂及權力。他們絕對有心愛自己的孩子,但情緒失控讓他們變得未必有能力。雙薪家庭的孩子,甚至需要假借他人之手來教養孩子。因此,天下無不是的父母,此言已經不適用於現代社會,我們不也常在報端看見,父母殘忍地對待親生孩子的社會新聞嗎?

如果我們肯定「天下無不愛子女的父母」這句話,代表我們可以用寬容與忍耐的態度,來接受自己父母的不是;對待還在學習成長的下一代,我們是不是更要用同樣的態度來指引他們?

教養者與孩子間的關係是一面鏡子。鏡子,可將事情的是非曲直清楚呈現。人因為有偏見,常常失去看清楚事實的能力。動輒以個人的恐懼或傳統想法,來掩蓋自己應該改變的認知。我的意思是,教養者會因為害怕自己的害怕,恐懼個人的恐懼,而不敢放手讓孩子走自己不熟悉的路。一方面希望孩子中規中矩,最好一切都能按照大人安排的路線完成;一方面又不肯降低自己的姿態去了解孩子心中所想。親子之間的互動,同樣需要求取平衡點,如同孫越先生所言「活著的同時,能在意別人的存在」。

「願在有心的地方,都能有愛」。父母親對孩子既然有心,就應以真愛、真心,去引導年少輕狂的孩子,而不是抱持頑固心態或悲觀的情緒,來作為孩子的人生明鏡。

教養小撇步

「願在有心的地方,都能有愛」。父母親對孩子既然有心,就應以真愛、真心,去引導年少輕狂的孩子。

本文作者/李翊菱

摘自<做到的爸媽請舉手>

寶瓶文化出版社發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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